6월 19일
zhijun的邮件
一个人惯了,当生命中又出现一个女孩,会是什么样的感觉?对于我来说,这也许并不该是一件很令人激动的事情。熟识的一个朋友曾对我说,我的爱情运定是出了差错,倘若我在感情上能有我治学的一半聪明,也断不至于像现在这样。
生命中出现过三个女孩,可惜,结果都是一样,留给自己的仅有太多的伤痕。无独有偶的是,这三个女孩都在某个时候对我说过,我是这辈子对她最好的人。恐怕只有人才会说出这么诡异的话。最好却成就了分别,一如一开始就偏离了航道的卫星。
数月前得知初恋女友颖已经结婚了,爱人是她大学时的师兄。回想起来,大学的那段时间正是我们热恋的四年。看来缘分的事情真是难以预料。在她身上,发现爱,尝试爱,体验爱,感悟爱,放弃爱,整整六年的光阴,我为之付出了全部的心力。
一共去过上海五次,可惜总在她们那个小小的校园里徘徊。高考的失利让她变得很压抑,于是在那个本不属于她的小地方,学习成了她唯一可以找回自我的事业,即使我千里迢迢的过来看她也不能改变这一切。最后一次到上海是一个冬天,很冷。放假了,校园里剩下为数不多的人,也正因为是假期,我才有幸第一次来到黄浦江边。那晚我们聊了很久,我相信前四次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有那个晚上多。回去的时候很晚了,男生寝室早已锁了门,而我没有钥匙。于是,我借住在女生寝室,幸好那座楼已经基本上空了。她们屋有四张床,然而主人们都不在,姑娘家都爱干净,我自然不便擅自使用别人的东西。好在几把凳子拼起来勉强能容下我并不肥硕的身躯。在北京待了几年,过惯了被暖气烘得冒汗的三九,冬天的上海显得尤其的冷,长途的劳累居然无法抗拒刺骨的严寒。半夜,再也无法合上双眼的我四处寻找御寒的东西。她的床头挂着一件厚厚长长的风衣,而她睡得正香。我取下那衣服,救命草一般,将自己裹了起来。疲倦再也阻挡不住的倾斜下来……
我绝对不会料想到,当万籁俱寂之时,自己会独自一人漫步在大街,任寒风吹卷我的身心。我更不会想到,为了一件衣服,她会将我赶出那唯一可以栖脚的小屋。麻木的我已经感觉不到冷,眼前闪过的只有刚才那难以置信的一幕。“出去!你给我出去!”她是那么生气地喊着,“你知道那衣服有多难洗吗!你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自己披上了!”离天亮还有很久很久,然而我真的出去了。那一夜,我的心见证了冬天的寒冷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天终于亮了,我回到她们的寝室。门锁着,她们的门口放着一个炉子,还有一些小米什么的。她应该还在熟睡。我起了火,煮着小米粥。那碗粥后来她并没有喝,而是倒掉了,如我所料。她还在气头上,匆匆的往外走。然而或许是休息不好,加上腹中空虚,她突然倒下了,脸色是那么苍白……
清晨的街道上除了几个晨练的老人家没有人的踪影,而我就那样一步一步地,背着她,一直到刚刚开门的饭馆,又一口一口的喂着她吃下一碗热腾腾的白粥。她终于缓过神来,而我的眼前却一黑……
这么多年过去之后,当她都已经成为别人的新娘,我依稀却还能记起曾经的这一幕幕。当初是我选择了离开,因为我太累太累了。若干年后,她找过我,在电话里哭泣着,唱着刘若英的<后来>,而我却是那么坚决的告诉她,太晚了。
从那时起,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上别人,然而事实证明我是错的。有些人天生就逃不出情字这一关。
其实认识小卉是在我和颖分手之前,大二,我们一起上了一个学期的日语课,是彼此大学四年中唯一的同桌。她喜欢上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有女朋友,期末考试前,她每天占好座,再给我打电话,让我过去自习。在清华,一个自习座位远比任何礼物都贵重。
当我提起颖的时候,她显得很镇定,但我看得出她眼里的悲伤。之后的整整两年我们不曾再联络过,偶尔在教室碰到,她也总是避开了。快离开清华的时候,突然有一天,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。她说,她觉得好孤单,想见见我。而那一天,她用泪水浸湿了我的肩膀。从那天起,我们一起吃饭,一起打球,一起聊天。刚刚失恋的我尝试着去接受一个新的女孩,而我也发现她真的很单纯。有过GRE经历的我每天帮着她整理资料,为了她将近的考试作准备。
老天爷跟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。当所有的考试都结束之后,她轻轻的告诉我,我想多了,我们只是好朋友。我离去了,远远的,来到了大洋的彼岸,逃也一般。这里,不再有爱,我想,人也单纯了。
后来,她发过信,说梦见我了,打去电话才知道原来她正要申请出国,有许多的问题。当所有能做的我都做过之后,她果然不再做那些奇怪的梦。
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,冬天和夏天是一年里唯一的两个季节。麦城的夏天很美,美的让人怀疑会有故事发生。在这样一个季节,两个本不该交汇的轨道却碰撞在一起。从出现到离去,聆在我的生命中只存在了短短一个多月。想起来,只能说在一个错误的场合作了一个错误的决定。现在,估计她的记忆中已不再有我。而也正是她,让我彻彻底底害怕了清华女生。数月前,她断然提出绝交,了去了彼此的烦恼。而与她的故事也从我的记忆中抹去了。
经历了这么多,对爱的感悟是什么?我却说不出来了。朋友说有些人会将上一次的悲与恨带到下一段经历,而我却不是那种人。倘若再有一次经历,我定会倾尽全力去爱,犹如飞蛾一般,明知扑火的危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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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这封信,无语。
听着他自唱的白月光和过火。这是个纯净简单的人。
他一直要我的msn联系方式,我另外注册了个地址给他。因为不知道他看到我的space会是什么样的想法。
彼此了解不多。单纯父母牵线,我懒得再去反抗父亲的意愿,于是无所谓的态度,无耻的和这个隔着半个地球的天才持续了近一个月的联系。每天中午,听着他给我讲的笑话娱乐。
前天,我做了个梦,梦到我心底中深藏起的那份扑火飞蛾的感情。那日中午,电话里zhijun的笑话,让我觉得自己可耻。匆匆结束谈话。
今天中午的电话铃声,让我惧怕,任电话铃声一遍遍迟疑的响着。
看到他的这封邮件,我不停的在心底说着抱歉。对不起,对不起。
贴出他如此坦诚的邮件,实在不该。只是希望,在这个最真实的自己所在的地方,用别人的单纯和善良提醒我的无耻和邪恶。